懒癌晚期患者的脑洞堆积地

Influence of Alcohol (1+2+3)

窪田正孝没怎么仔细思考过自己目前为止的一生,饭局里大家喝多了那么几杯总会开始伤春悲秋,回忆自己的过去,向往自己的未来,往往总是摇着头,以叹气结尾。

 

他不会这么做,喝酒就是喝酒而已,和喝饮料喝水没有什么其他分别,大概也就只有碳酸的有无这点让他能有一些反应,酒精对他的影响还比不上一只猫咪的肉垫来的大。他只是喝着那些或者辛辣或者清冽的液体下肚,脸也不会红,舌头也不会大,听着同席者骂骂咧咧絮絮叨叨,时不时跟着点点头,最后扶起喝茫了的上司,沉默地扛着一身酒臭味的大叔把人随便的塞进叫好的计程车里。

 

以前他是不能喝酒的类型,一杯倒这种形容都太过高看他。可是人总是可以锻炼出来的,在你不得不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应付各种各样的人的时候,何止是酒量,连人格都可以锻炼出来。没人想做坏人,可是也没人能做个完完全全的好人。

 

他今天应付的这个委托人非常难缠,不仅想要更多的金钱优惠还想要他这个律师作为搭头,偏偏又有地位摆在那里不能随意怠慢。为他辛辛苦苦辩出一个胜诉还要去赴名为犒劳实为揩油的饭局。平日穿着平整三件套戴着银丝眼镜梳着整齐发型的精英律师在私下里穿着白T恤戴细细黑框眼镜,头发放下来是细软的刘海搭在额前,衬得他整个人乖巧可爱又青春烂漫,一下子年龄小了十岁。对面的委托人笑眯了眼,为他倒酒的时候一只手始终像是没骨头一样放在他大腿上,年轻的律师只是笑一笑,一副任凭摆布的样子。酒过三巡之后那手越发的无法无天,他笑着赔罪起身,拿出自己背包里的一瓶酒来。

 

那酒是好酒,里面的东西剂量也挺大。

 

委托人趴倒之后他再次按下录音笔的录制键,接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叫来一辆计程车,把已经如同烂泥一样的老男人扔上去,对着远去的车灯吐出一口浊气。

 

酒不剩多少了,他晃着手里的背包,里面装着的酒瓶摇晃着告诉他该酒即将告罄,他把背包扶上肩膀,迈步朝夜色深处走去。

 

 

 

 

 

他来到店里的时候是第二天的黄昏,他向来拒绝白天来这家酒吧。正如同书吧水吧这种名字一样,这个酒吧也仅仅只是“卖酒的地方”,和传统意义上的酒吧完全不一样,没有驻唱歌手,没有迷离灯光,没有交缠肢体,没有过于露骨的挑逗。它欢迎所有需要酒精的人,不论白天黑夜。

 

店主仍然是穿着白衬衣,垂头擦他的杯子。窪田正孝在他面前的吧台坐下,店里收养的猫咪亲昵地跑过来蹭他平放在桌面上的手腕,他抬起手抚摸着猫咪的头顶,露出了真真切切发自内心的微笑。

 

一杯装着冰块,漂浮着薄荷叶的水被放在他面前。他忙着和猫咪玩闹,无暇分去一丝目光,直到冰凉的水汽贴上了自己的皮肤,才被激得一激灵,终于舍得抬眼看罪魁祸首。店主穿着白衬衣笑容一脸纯洁无害,但是窪田知道他才是这里最危险的那个。

 

至于有多危险,他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

 

“酒喝完啦?”男人眨着明亮透黑的眼睛问他。“你最近喝酒的速度很快啊?”

 

“嗯,”他含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水,感受着过于冰冷的液体通过口腔的麻痹感。“最近客户多,应酬多,没办法。还是要麻烦你再给我一瓶了。”

 

“按这个速度,就给你一瓶的话估计你两周之后又得来找我了。”男人玩着手里的玻璃杯,切割面折射着酒柜光线映在男人侧脸上五光十色。“要不要我干脆多给你几瓶算了?你要是来的太频繁,我们两边都不怎么轻松。”

 

你居然会觉得不轻松,那我是不是该觉得要自杀了。窪田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拨了下自己的刘海权当有在回应。反正一切都在于你,愿意给多少也是你的事,当时说不能给多了怕我拿去随便乱用,恨不得拿药剂瓶给我装酒。现在倒是大方一口气给几瓶,就为了能少见到我几次。

 

“不过我的酒也不多了……原料很贵呢,想要再去做多一点却没有这个预算。”店主忧伤地叹了口气,“向你无偿提供是不是太亏本了一些啊?” 

 

免费提供这话不也是你自己说的,为什么讲得好像是我威逼利诱你不许收钱一样。他暗自腹诽着,手上没有停下对猫咪的抚弄,嘴上仍然沉默着表达自己消极的态度。姜黄色的猫咪被他挠着下巴,舒服得眯起眼把头靠在他手上咕噜咕噜地叫着,他觉得可爱,俯下身子和猫咪鼻尖对鼻尖蹭了蹭。 

 

然后手里软和温热的触感一下消失,头顶响起店主幼稚的宣言:“凭什么它就那么亲近你却不喜欢我好歹我才是那个有在喂它吃东西的人——啊居然咬我了。”窪田正孝直起身的时候正看见猫咪狠狠咬着饲主的手,被咬的那个人就那么一脸微笑地看着凶狠的小东西抱住他的手啃咬,他撑着下巴看了会这奇妙的画面,没察觉自己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佐藤健知道最开始的小律师根本不是现在这幅冷冰冰高傲禁欲的精英样子。

他洗手不干之后开了家小店,算是不浪费了自己学到的一身技艺,也懒得用世间一贯的定义来装点这家店,反倒因为直白的名字和简朴的装潢吸引了一批固定客人,大家似乎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这个店铺作为自己平时躲避生活的小小避风港,他也乐得在无聊的时候听客人们倾吐内心,时不时插上两句一针见血的评价点醒或者戳破一些人。从此小店的名声似乎更响了些,形形色色的客人也变多了起来,头疼自己怎么沦落到知心哥哥地位的佐藤健正盘算着怎么改变这个状况,小律师就带着他的麻烦找上门来了。

 

俗话说祸不单行嘛,那天佐藤健正在休息室里和自己的过去牵扯不清,心里正烦着的时候向来安静的店里响起了可称噪音的喧哗声。休息室里有求于他的小弟看他面色不善本来就已经慌得不行,碍于老大的要求也只得硬着头皮留下来,现在听见门外的吵闹声,眼睛一亮就要站起来豪气冲天地冲出门简单粗暴的解决掉闹事的家伙,意在表现一下自己能帮上佐藤健的忙,也好让他答应下老大的请求。然而他只淡淡瞟过去一个眼神,小弟立马乖乖坐下不动了。

 

心里烦躁出来的时候自然没有好脸色,店里的常客都被这么凶狠的店主吓了一跳,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客人们一笑,大家立刻转头直盯着酒杯了。维持着这种温和有礼的微笑,佐藤健走近了那桌客人所在的小小卡座,一眼能看见的是个穿着略有些不合身西服的年轻孩子,正满脸涨红表情痛苦的躺在榻榻米上,一手明明难受地紧紧揪着自己领口一手却还规规矩矩的蜷成拳头发放在自己身侧,桌边的年长者都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继续谈天说地,只有另一个年轻人努力的向他们抗议着什么,佐藤健也没刻意去听,只是年轻人的声音不小,有些词句就这么落进了耳朵。

 

听了几个词大概也能拼凑出来龙去脉,他在心底小小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能请几位离开这儿吗,我这小店盛不下几位大佛,再者我们也不欢迎在店里大声畅谈自己做过哪些值得表彰的脏事的客人。”也不管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们是什么表情,他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店里淡淡的拍了三下手,两下短一下长,休息室里被他的过去派来找他的小弟们涌出来,强硬的拉走了那群人,没忘了先堵上他们的嘴。

 

小弟把倒在地上的年轻人拽起来的时候对方柔软的头发在榻榻米上划出一个弧度,清瘦的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他听见对方发出的小小呻吟声,うにゃ。

 

他忽然觉得好像有猫咪用长长的尾巴抚过心口,尾尖弯起,轻轻撩拨。

 

 

 

把对方放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时小弟用特别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他挥挥手让小弟识相点离开。然后弯身解开了对方的领带和衬衫领口,用湿毛巾擦拭着对方的脸孔,然后从锁着的抽屉中拿出一支无色针剂,掰断安瓿瓶的瓶口,捏住对方的颌骨让他张开嘴喝下液体。佐藤健按着手表计算着时间,对方的身体迅速的褪下潮红,展露出本来苍白的颜色。这小孩连嘴唇的颜色都很暗很深,之前红扑扑的样子要可爱多了。又准备了盐水用棉球擦拭着干裂的嘴唇,由于脱水过多对方的舌尖诚实地追寻着咸味,不经意间舔到了他的手指。

 

明明是做过很多次的程序,明明是时常发生的意外,偏偏心里就那么忽的一跳,特别这时候对方的眼皮微微颤动,掀开来露出澄澈的黑色瞳仁,呆呆的,带着点水光。微红的眼角有着小小的弧度,弯成一双无辜的眼睛,里面印着个捏着棉球、红了耳朵的佐藤健。

 

 

涉世不深的小律师觉得自己因为酒精过敏给店家添了大麻烦,不顾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想起身鞠躬道歉。佐藤健生怕药物还未被充分吸收反倒给这个身体制造出不必要的副作用,以少见的强硬姿态压制住了对方的肩膀,嘴里只说着,没什么的,你先躺一会儿吧,要我联系一下你的朋友来接你吗?被迫重新躺下的小律师脸颊微微泛红,手指缩在自己过大的西装衬衫里,捏住袖口边边:“我才刚刚来东京……在这边…没有什么朋友的。”

 

他大概是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露出怯弱一面的,深黑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佐藤健的眼睛,努力要传达自己的坚强。因为那眼睛还带着高热导致的水汽,反倒使得这强硬和直白显得暧昧起来,那份坚韧也显得外强中干起来。佐藤健觉得这种倔强倒是与对方幼兽一样的眼睛十分相配,让人忍不住就想放在手心揉弄或者照顾。

 

于是试着提出“既然已经这么晚了,干脆就在这里休息吧”的提议,虽然有预想会被对方委婉的回绝,但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十分激动:“给您的店里造成了不便,还劳烦店长亲自照顾我,真的非常感谢您。我已经不能再给您制造更多的麻烦了,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我这就告辞回家!”眼看刚刚躺下没几分钟的身体又要一个翻身弹起,佐藤健在心里叹了口气重新握住对方的肩膀使力将对方推回沙发上:“你知道酒精过敏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有哪些吗?”

 

佐藤健洋洋洒洒讲完他的酒精过敏小讲座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对方眨巴着眼睛认认真真听他讲的神情显然很好的取悦了科普达人,想想他的小讲座平常都被大家或取笑或忽视,面前这个乖巧听话的好学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成就感。看对方的表情佐藤健觉得对方要不是碍于身体原因估计早就拿出笔记本开始做记录了,他一个高兴,又根据“酒精在不同的人体内的吸收速度和程度是不同的”这一点展开讲了四十分钟,等他发觉已经很久没有软糯的应答声了的时候,对方已经陷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了。

 

………………最后还是在我这里睡了啊。像是看见不熟的野猫无防备的睡在自家一样,佐藤健莫名其妙的心情不错。

 

 

当然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房间的窪田正孝的反应也是如同炸毛的猫咪一样惊恐,眼睛睁得圆圆的,身体弓起来正对着门。而此时打算看看对方情况的佐藤健正巧推开门,目睹他与家门前受到惊吓的野猫如出一辙的姿态。

 

“……不好意思。”佐藤健默默关上门,堵着嘴闷笑。

 

再次推开门时看到对方已经打理好了自己,仍然穿着昨天那套过大都有点皱皱巴巴的西装,朝着自己鞠躬道歉。因为快要超过九十度的巨大鞠躬幅度,乖顺的黑发垂下来晃动着,看上去十分柔软好摸的样子。再直起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别扭和羞愧:“真的很想向您好好道歉谢罪,我已经决定要在您这边打工报答您了,请您务必答应我的请求…………其实今天就可以开始,但是我实在是受不了现在还没有洗澡的自己…………所以,请您允许我现在先告辞…………”说话声越来越小,黑发丛中露出的耳朵越来越红,然而对方的眼睛仍然直率的看着佐藤健,黑黑亮亮闪着星光。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人。佐藤健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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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发次试试看咯


2017-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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